*嗡嗡嗡*
“嗯……”
闭着眼睛，我在黑暗中摸索着震动的来源，迷迷糊糊间听见了门外传来的洗漱声，无奈的叹了口气。
对那个人的执着，竟然能令怕寒的自己从温暖的床上爬起，任凭从窗缝钻进的寒风与温润肌肤紧贴相依，愿意用各种漂亮的衣物裹好自己的身体，梳起这一头乱糟糟的紫色长发，转眼间变身为乖巧可爱的居家少女……
（真是可怕呐……亲爱的哥哥。）
我轻笑出声，推开了阻挡秋天进来的房门。在稍微瑟缩的同时，向哥哥打着早上的招呼，拿起自己的漱口杯。
他有些沉重的扯起嘴角，喷出冷冷的鼻息，放下了手中的毛巾。
在离开家前，往肺中吸入最后一口暖气，迎接门外呼啸的寒风，我们沉默着坐上了第一班开向黎明破晓的巴士。
秋天到了，伴随着寒风与阵阵南归雁群的叫声，在不经意的夜晚里，往杉树的叶上堆出层层白霜。我看着它们从巴士的窗外走过。
即使坐到了城市的尽头，我们也还要沿着二级公路，在两边的森林中徒步走上那么一个小时，安安静静，无声无息。
清晨，冷灰色的阳光掀开了寒冷的黑暗，向地面呼出一口口白气。
哥哥推开了铺满花蔓的铁栏门，我在身后轻轻把它再度合好。我们走过不知名先者们的寝位，朝着不起眼的一个角落走去。哥哥捧着自己笨拙扎好的花束，在这灰白色的雕塑前踌躇着停下了脚步。
映入眼帘的是美丽的天使。在她那半遮半掩的浅色薄纱间，乳白色的曼妙胴体上满是雨水留下的脏污，可圣洁的光芒却仍闪烁在她的双眸间。
她的目光低垂，怜悯的看着身下的我们。
年复一年。
“……”
我眨了眨双眼。
眼前下方的这块大理石碑，依然被头顶天使所温柔的保护着，我用携带的纸巾轻轻一擦，抹去灰尘后，它再次干净如新。
石碑前刻着一个浅浅的凹槽，像是一个凹陷进去的平台，上面躺着一把被雨水浸泡湿透了的腐败花瓣。从溶解得只见浅黄色的包装纸上看，这是我们去年留下的痕迹。
我体贴的用树枝扫把将它们扫去，留出干净的一小方天地。
身旁的哥哥依然这样站着，他的眼中闪烁着微妙的光芒，漂亮的睫毛微微颤动，白净的面容惹人怜爱。
我看到他的眼里再度清晰的映出那几行雕刻的小字，在抖动的吸气声间，他嘴唇轻启，却在木然的吸着空气。
“……没事，让我来吧。”
推开我安慰的双手，哥哥露出感谢的笑容。他握着那束鲜花，弯下腰，将它摆在了白色的平台上。浅绿色与浅黄色交相辉映，淡淡的愁绪涌上了我的心头。
哥哥双手合十，站在墓碑前，不像华国传统中那样叩天拜地，只是闭上自己的眼睛，抖出那句尘封的话语。
“……妈妈，爸爸，我们来看你们了。”
我沉默着向手心中呼出一口热气，看着它凝成一团白绒，然后消散在开掌后的空气中。
我看着哥哥，哥哥看着它。
年复一年。
第三趟巴士上多了几个上班族，双手插在自己的口袋里，眼睛紧闭。
哥哥看着窗外，撑着自己的下巴。我把耳机塞入耳廓中，按下录音机中的播放按钮，听着我最喜欢的歌。
我们回到了家里，拿起自己的书包，再度关上了家门。
今天不是什么特别的日子，只是普通的工作日，街道上依然是人来人往。
在去学校的路上，路过熟悉的包子铺，哥哥照常往电线杆旁一靠，双眼直视着天空。我偷偷来到隔壁的面包店，买下他最喜欢的甜点，回来时看到他惊讶的双眼，忍不住在他脸颊印下轻轻一吻。
“哥哥，生日快乐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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